十六日早上四点。那个叫四合永的地方。
星星隐了去。明月不知归。一路追逐的,还有闪电。
那是他爱的。我怕的。
想着拍它下来,无奈,雨势太大,只得做罢。
从四合永到红山军马场近两个小时的车程。雨一直在下。索性闭上眼睛小憩,再次睁开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望望坐在两旁同行的她和她。仍是疲倦的睡着。
视线不经意的落在车窗外。满月。朝霞。还有,一小撮一小撮的明黄。
惊喜的尖叫起来。拍醒了熟睡的她们。跳下车到处乱跑乱拍,撒了欢儿的马一般。
包车的隋师傅带了我们去相熟的旅店。那间叫“草原佳宾舍”的小店。经过议价,以70元/晚的低廉价格住了下来。
发现自己还价的功力也不一般。住在隔壁的河北小两口年年都来这里小住,也还是80元/晚的朋友价。
环境一般。倒是屋前的空地上零星的住了些罂粟。窗后则有着大片的向日葵。皆是我喜欢的。
趁着休整的时候用手机上了下网,看到淑在Q上的留言。窝心的。
[晴猪,你要开心哦!还有我陪着你。]那是昨天半夜留的。那个时间我该是在火车上熟睡着。
眼眶一热,笑了说她傻。刚冲过凉的她跳上我的床,给了我一个抱抱。
满满的。暖暖的。
一觉醒来,已是晌午。一行人自是先去补充了能量才出门。午餐是垂涎已久的鲜嫩手抓羊肉和草原鲜蘑还有几碟叫不上名儿来的山珍。
包车的隋师傅少言寡语,却是位不错的向导。有了他这草原的活地图,攻略已是再无用武之地了。
东沟的秋色正好。桦木沟的白桦、羊群、傍晚村庄的袅袅坎烟和矮小的篱笆。皆是令我们这一群由南而来的傻孩子惊喜而雀跃的。
同行小妖和凌沅一路上切磋着影技,间中比试着高低。我和淑则在一旁疯狂的玩儿着自拍,等待着夕阳西下。
玩儿的累了,就站在山坡上,迎着秋日的阳光。偶而扬起手,挡住晃眼而荒凉的光线。
碧空下,云影纠结着。心底,也如那番空旷而寂寥的景致般。纠缠。下坠。无着无落。
斜阳步履蹒跚的下坠。直到再看不到一点儿。
最后。留下一条条红红紫紫的彩绸,结束于顶端的美好。
一直以来,习惯了以这样一种等待的姿势纠结于想念,纠缠于幻想的空间里。
每每也总是童话一般,美好一场便消失。
而自己还在熟睡不醒。心知道,贪恋的,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温暖。
远山吞没了最后一抹光亮。坎烟升。途羊归。我也该踏上归途。不再回望。
像完成一个仪式。遗忘。
......②
9。17。因了前两日的劳累,这日自是睡到自然醒。这可是网络里大多数人喊着的幸福宣言啊。
我还将在这里渡过好多天这样的幸福生活。想想,倒是不应该不快乐的。
庸人啊,偏偏总是喜欢自扰的。
早餐是养胃的小米粥。配了白面馒头和几碟可口的小菜。
早些年得到过网络名人指点。早餐是头等大事。
生活有编排的人,吃得早餐出门来,什么都不怕。
或是近年生活编排失误罢,才时感失落,失落一多,内心便溃不成军了。
这里居家用的碗超大个,不是南方寻常百姓家的小碗可以比拟的。想着名人的话倒也不知不觉的吃了它三大碗。
同行人等惊讶于我暴增的食量,我则在她们啧啧间又吞下一片香喷喷的油炸馒头片。
饭后师傅带我们进了五彩山。一路景色美到极致,比前一日的秋色略浓了。
北国的深秋就是这样,像魔术师的大手,每挥动一下,山中的一天就不断的变幻着。
被这些美好的东西溢满大脑,所有不快的阴影暂时淡了去。
我和淑漫山的跑着。跳着。喊着。大笑着。追逐着。最后摔倒在草地上。
像是一对顽皮的孩儿童。与这个世界相隔了几十年。
天气微晴。偶尔仰望天空,大团大团的云朵掠过。
我像是秋天里的白桦树,每一次仰望里,都盛满了沉甸甸的想念。
低下头来看到装满信来信往的手机里,你也在遥远的地方一个人轻言淡笑...
[我要进雨崩。我要再进雪山。那里,可以有最后最美的记忆,可以不知不觉的失去记忆,只有我最爱的人才可以把我带回去。可她会来把我带回去吗?]
风起了。眼迷了。字淡了。天高地阔,自由驰骋才是你最大的幸福和快乐。
片片黄叶随着风起的时令起舞,抖落的,不只是难言的思绪。颤动的,是这一整季的颓败。
回程的途中经过即将收割的油麦田。金灿烂的一片。晕眩的。
恍惚回到儿时。二十年前,那里是我一个人的乐园,躲在这里,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得到宣泄。
这夜的睡梦中,仍是那些个夏天。
仍是习惯于河边追逐着罕有的红蜻蜓。
仍是习惯于吮吸着青草的嫩芯。
仍是习惯于满山遍野颠儿颠儿的乱跑......
......③
9。18的日出是没多大看头的。倒是偶遇了几个同是来自顺德的色驴。
仨男一女,和我们仨女一男的阵容恰恰相反。
几个伯伯有着不错的耐心,一路上指点着妖妖拍片,说着我和淑听不懂的幽默。
喜欢拍片的妖妖在他们的指导下拍摄技术大有进步,决定死死跟着他们。
凌沅看过日出后就躲进旅馆里盯着股市,不再出来。
整日的行程,我们仨美女做了摄影大师们的小跟班儿。大师们决定骑马进公主湖,于是我们也随后紧跟着。
小时候居住过的地方原来好像也是叫军马场来着,也有成群的马匹。蒙古马和北方的马种比起来要矮小得多。
军马场解散的时候,家里也曾分过几匹高高大大的军马。面对这些小马,心里自是不惧的。
选了一匹纯黑的小马。同行的大师笑我的马个儿头小。牵马的小姑娘反倒大赞我的眼光好,说这匹马是纯种的蒙古马。这匹马最有速度。好吧!索性玩儿一下速度。
小黑果然不负我的期望,一跨上去它就忍不住想要起跑。
赴公主湖一个多小时短暂的行程中,有过几次的奔跑。
按着牧马人的指引,紧紧的握住僵绳,尽量让前身贴紧它的背。
不断的尖叫着,不停的喊着代表前进的“驾”,兴奋的涨红了脸。
小黑的兴奋度显然要高过我
,
到了目的地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得不紧紧的勒住僵绳,真是贪玩的家伙。
跳下马背,有些不舍,轻抚着它颈项上长长的鬃毛。
它也用头轻轻的噌着我的手臂和肩膀。谁说它不是有灵性的小东西呢。
纵有不舍,也仍是要道别。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都将在一场场的离别中缓缓老去。。。
儿时的玩儿伴,刻过名字的小白杨,都在一场的离别中永远的失去。
驻立在塞罕坝的高岗上。看着一片又一片的白桦叶在眼前飘过,心也像洋葱,慢慢剥落。
九月起风的坝上,
我站在高岗上,
浅浅遥望旧日时光。。。
坝上有限的信号倒是阻碍了许多许多外面世界汹涌而来的负面消息。
这之后的一整天,我再也接收不到任何和不快有关的讯息。
但是。过往的日子和思恋却是抹不去的。即便是在流浪着的日子里,也总是会不经意的叩响。
......④
公主湖的景致显然撩不起我过多的热情。其实那是个很美的地方。湖很小,却很是别致。
湖畔的一草一木皆褪去翠衣,换上了艳装,于风起的晴空下翩翩。
习惯了黑白。习惯了淡淡的灰。那些明媚的色彩,深深的刺痛了我的眼睛,眼泪倏的就滴了下来。
眯起眼睛。微扬起脸。迎风而立。秋日的风很暖,像爱人的手,轻抚着我的面庞,为我拭去眼角的泪。
可爱人在哪?我远远的避开着他,却又不经意的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尽的风景。
待他看透所有的风景,会否陪我看细水长流?
这样的阳光下总是适合发一场大大的白日梦。浮生若梦,还是请允许我在这里葬掉所有不快的记忆罢。
湖水静静的泛着涟漪,牛牛于湖畔淡定的踱步。
时不时低下头来,啃一嘴少的可怜的这个季节草原上仅剩的那么一丁点儿嫩绿。
闲云悠悠的飘。连阳光都懒了去。
我的思维也跟着呈现出慵懒的姿态。赖在一处就不想再走。停滞在一种状态里拔不出来。
这天开始,坝上的游客多了起来。赶着季节赏秋色的,忙碌着四处取景的,皆是行色匆匆。
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记得那些脚步很快,不肯停留。
是吝啬时光短暂还是惧怕时光流逝太快?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地上有很多很多的落叶,踩上去松松软软的,我在黄昏的湖边细数。。。
低下头来的那刹看到落在湖里自己的脸颊。眉间紧锁的纹理,不算漂亮但却是独有的容颜。
一个女人,在一个这样的季节里,试图挥霍掉大片大片的记忆。
阳光下,如若能遗忘,我们的遇见该是多么的悲凉。
那些生命中遇到的人,那些人带来的那些事,都不舍忘却。
倘若无法狠心埋掉旧时光,就亲手葬了骨子里的高傲罢。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子。
有时候挺羡慕淑的,这个不折不扣的小女人。
听她说着她的小幸福,看她眉眼间无法抑制的快乐,读着手里的短信笑倒在床上,那也是多么的美好。
很感谢她给我的那些温暖,只是无从表达。我只能努力对着她笑。微笑。大笑。傻笑。让她相信我也是快乐着的。
这夜的梦里,仍然是笑。笑的翻滚在一个高岗上流下泪来。
站起来那刹,被远处的明黄刺痛了眼,那里是一片桦树林。
九月的坝上。一种除萧煞之外的另一种美,一种明彻的美......
......⑤
从公主湖出来,已是中午。一班人决定在盘龙山庄用了餐后进盘龙峡谷。据说可以省下二十元进峡谷的门票。 门票究竟有没有省下我没问。吃了什么也是不记得了。只记得席间跟着起哄喝了一两左右的红星二锅头。 曾经为了一个人改掉了些坏习惯。譬如酒。譬如烟。总的来说,那也算是对的吧。 有朋友说我总是会为感情付出太多。总是会去做太多我自己本来就承受不了的事情。究竟有没有难为自己又有谁知道呢。 曾经那一点点的小快乐和小幸福。真的足够让我放弃很多很多的习惯。 至到今天我也没想过要回过头问自己。那样究竟对不对。究竟好不好。
河边密林处,间中有几株老龄的白桦。用身上层叠的树结告诉我这里曾经不老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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