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之神”--安纳普尔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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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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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0米之“死亡率表”中,最具杀手风范的,不是K2亦非珠峰,而是位于尼泊尔中北部的安纳普尔纳峰。安纳普尔纳山体有5座主山峰:主峰I峰海拔为8091米。作为尼泊尔神话中的“收割之神”,其频繁雪崩俨然一把大镰刀、大砍刀,将攀登者的勇气和身体摧残殆尽。恶劣多变的天气、复杂的冰雪地形,也是它的武器。
1950年,法国人毛瑞斯.赫尔佐格和路易斯. 拉什纳尔沿东北壁登顶,这是历史上的第一个8000米登顶。1970年,来自英国的 “活着的传奇”——鲍宁顿带领英国队来到该山南壁,这次攀登是世界登山史上的里程碑:喜马拉雅地区北壁式的技术攀登时代开始了。1984年,加泰罗尼亚人尼尔和恩里克,以纯粹的阿尔卑斯方式,在南壁完成了一条冰岩混合的魔鬼线路,迄今该线路还无人复制他们的成功。
二战结束多年了,还没有西方登山队到喜马拉雅地区攀爬。1950年春,赫尔佐格等终于来到了喜马拉雅,这个傲慢的法国人,梦想成为第一个登顶8000米的人。他性格强硬,甚至颇为固执专横,更称不上一个优秀的攀登者,甚至仅有着几次阿尔卑斯山的简单线路攀登经验而已,但他来自赞助公司的背景,在他个人的强硬裹挟下,使他自己顺利成为领队。其他三个登山者,都是相当老练成熟的沙木尼登山向导,都是那个年代最优秀的阿尔卑斯世界级好手。但金钱的压力,来自赫尔佐格的粗硬分配管理,使他们在飞往印度之前,不得不与赫尔佐格签署了一个协议:五年之内,他们三人(这三位真正的登山家)不能出版任何关于这次登山的书籍和文字。
这些野心勃勃的法国人,仅找到一张来自印度的粗糙地图,他们在道拉吉里和安纳普尔纳之间观察徘徊良久,终于定了安纳普尔纳作为目标,因后者看起来似乎更容易一点。这时,他们离开法国已1个月了。
穿着二战风格的军用暖靴,皮大衣、毛衣也用上了……以今天眼光看,那个年代的装备异常简陋,甚至令人惊奇。法国人从东北壁开始了,前面的路段都是未知的,这是8000米早期攀登中,唯一没有预先侦察的一次。正值喜马拉雅雨季,风雪肆虐,晴天很少。他们只知道往上往上。登山的常规营地,总是爬到哪里,就是哪里。经过三十余天煎熬,他们到达了最高的营地。最后的阶段,赫尔佐格和拉什纳尔成为先发小组,在拉什纳尔的能力下,他们登顶了。一切就这样发生了,梦想实现了!人类突破了8000米高度!
赫尔佐格的欢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开始下降了:他将进入一生最漫长、最痛苦的时间,他们摇晃着从死神陷阱中逃脱2次,赫尔佐格在当时最出色的法国登山家的陪同与保护下,侥幸登顶,但某种程度也是他"拖累"了队伍。其中发生两次滑坠,都依靠着拉什纳尔的冰镐,在悬崖边上神奇地制动了,他们没有掉入这安峰特有的巨大冰雪盆。当快回到到最高营地时,他们遇到上攀的第2小组的两位队友:莱昂内尔和加斯顿。而这两位当时在欧洲颇知名的攀登家,也是法国最顶尖的登山家,,毅然放弃了自己宝贵的冲顶机会,而选择救援和保护他们的队友下撤。下撤中,赫尔佐格的技术经验不足暴露无遗,操作不慎使他丢失了手套,也没有备用的。漫长的冰坡上,又有一个人掉进了冰裂缝,幸运的是,没有把结组的其他人带进地狱,坠落者也最后爬上来了。一场雪崩又袭击了他们,幸好是登山者处在扇形的边缘。法国人的噩梦还没有结束,暴风雪来了,他们迷路了。幸亏最后,这四个法国人终于抵达了大本营。在寒冷中,他们活了下来,然而,赫尔佐格的手指和脚指死了,拉什纳尔的几个手指也发黑坏死。
冻伤得接受手术。当时医疗手段和观念落后,药、手术工具都是原始而粗糙的。医生完全吓傻了,对待冻伤的方法,甚至要作动脉注射。战战兢兢的队医,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活生生地,锯下登山者的冻死的手指和脚趾……所有的登山者都上了担架,夏尔巴人抬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冰碛,淌过或搭桥通过湍急、冰冷的冰河,穿越蚂蝗遍布的原始森林……交通条件都是步行,而在漫长的5个星期后,这些登山者才回到加德满都,这里的医疗条件依然很差。最后,他们再辗转印度回到巴黎。
受伤的赫尔佐格很快得到了补偿,他以一半手脚指遗失的代价,换来了法国英雄的荣誉。之后,他被采访、出书、成为沙木尼市长乃至几家公司的董事以及国际奥委会委员。拉什纳尔于1955年死于滑雪。而其他两位攀登者也被淡忘了。直到近年,才被法国攀登界重新赋予本应属于他们的荣誉。在一些乡下人脾气的登山者眼中,赫尔佐格是一个官僚、投机主义者、一个带有黑道老大气概的商人。而那些登山者,那些队友,不过是一些纯技术天才,他们在投机社会的过程中,是"懦弱"、"老实"的,一些人则赋予他们说:“攀登的良知”。
不过,赫尔佐格写于1952年的《安纳普尔纳》一书,文采相当不错——更象一个把故事讲的如何惊险、吓人的清节,更容易在社会上得到夸张\轰动的效果,而该书被译为40多种文字,发行达1300万册。竟然也并被评为世界探险书籍的十大经典之作。赫尔佐格所描述的这次攀登,影响了西方几代的攀登者。不过他个人为人是多么令人讨厌,即使他是一个技术粗劣的登山新手,但这次的登山还是被社会某种程度上的接受了。他也接受了社会给予他超过其他队友无数倍的地位、经济补偿。而他自己自此之后再也没爬过喜马拉雅山,甚至也不爬阿尔卑斯山。他进入了政坛。而其他的几位真正的登山者,依然做着他们所热爱的攀登,沉默了很多年。
讲到登山合同,梅斯纳尔说:“我从不要求队友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不要求他们绝对服从我,也不禁令他们写任何文字。我所作的,仅仅是为探险队拉赞助,为探险队提供最好的装备和给养,带领大家进山,并在山上准备面对攀登中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刻。”
